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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文章】開始認真討論「愛滋傳染除罪化」吧! Theresa Chen

Theresa Chen

應某位好友的邀請,提筆寫起了我對這件事情的看法…(不過這篇實在非常長,要看的人,建議可以先上個廁所、或倒杯普洱茶或香柚茶相佐….^^….)

以我個人的淺見,可以先來談談為什麼愛滋傳染需要「入罪」?而所稱「犯罪」的定義依據是什麼?「法令定罪」,以及「實務定位」是否有不同的意含?

依據我個人的淺薄瞭解,所謂「犯罪」(又或稱犯法)簡單來說,就是「違反法律」。其本質上應該不同於違反、宗教、或習俗等實質罪行,因此執行/實踐其犯罪的「人」或「法人」,即稱為「犯罪行為人」、「犯罪人」、或「行為人」。因此,傷害、殺害他人、偷竊、違反智慧權、偽造文書、虐待、詐欺…等等,諸多行為在透過實質的「立法」之後,建立行為「入罪化」的過程,構成所謂「犯罪」的評判依據。

然而,上述諸多「犯罪」行為在法官判定時,仍有諸多「爭議」空間,以「殺人」來說,就可粗略分為「蓄意殺人」或「過失致死」(可能還有更多,就請容我如此簡單分辨吧!)因此,予以法官「裁量權」以及「法源依據」,根據我粗淺的理解,即是在爭取「情、理、法」或「法、理、情」的空間與彈性。由於判決往往牽涉的是「人命關天」的議題,因此,這樣的空間與彈性,考驗著法官對社會正義的實踐與對人性哲學的高度思辨。再回頭來聊聊「除罪化」這件事情時,可以理解的必定某個行為要先「入罪化」後,經過不斷社會對話、社會經驗、價值澄清、倫理爭議後,這個被「定罪」的行為,才有可能走到「除罪化」的階段。而以最著名「除罪」的例子來說,就是「毒品的除罪化」了。

「毒品除罪化」的「舉世聞名」與「經驗」,許許多多國家都有過這樣的歷程與經驗。以美國來說,在1962年時並開始有了這樣的思辨,從新自由主義提出以醫療模式介入毒癮問題的回應,在毒品定罪化違反「應刑罰性」(即結果非價、行為非價、良知非價)及「刑罰的必要性」原則(註一)之下,反毒品定罪化打了一次的大勝仗,開啟了醫療模式作為毒品問題回應的介入思維;儘管後來反反覆覆的思辨與歷史演進,有過多諸多轉折,…然而,最令人開心不起來的是儘管「毒品除罪化」已被證明有助於藥癮者的求助、且並未助長藥物濫用的流行率,但卻沒有相對的「道德除罪化」…..然而,至少在美國醫療專業人員、相關諮商輔導人員、法務人員等,在明確的「專業訓練下」,至少對於這些藥物濫用者的「道德入罪」現象,是相當低的,也無發現「吸毒者」之「通報」必要性…

而在台灣,儘管毒品尚未除罪化,但在馬英九擔任法務部長時接受了「病犯」的觀念,並介入了「醫療模式」的處遇之後,在「妾身未明」之「兼容並蓄」的「罪犯」與「病犯」兩者之間,反而呈現了醫療人員在提供服務時的「矛盾」與「服務盲點」。簡單來說,很多醫護人員與社工新鮮人就曾經問過我說:「我發現那個人在吸毒時,我要不要去報警?」…而基於吸毒沒有通報的必要性,我僅會建議他們先評估這些吸毒朋友有沒有「生命危險」,並告訴他們可提供「戒毒資訊」,但是真的沒有必要打119。但法令的含糊不清,在實務上總是帶給一線工作者「人權維護」、「服務倫理」、「依法辦事」、「道德評論」、「社會評價」等諸多為難….

講了這麼長,而回到「愛滋傳染入罪」的議題上,以我是一個服務藥癮朋友很久的社工實務者(也許我舉這樣的例子並不恰當,但也請原諒我一下)……我想大膽提出一個自己個人的思辨,如果我從未經歷過一個藥癮朋友因為「帶著」另外一個藥癮朋友使用毒品,就被「依法辦理」或「起訴」違反「公共危險罪」,那麼「愛滋傳染定罪化」的依據究竟從何而來?…雖然我沒有武斷到認為台灣目前社會的成熟度,有辦法去實踐毒品除罪化的「配套」,但是,至少這樣的思辨與倡權,至少被許多法務部長給重視(註二),且是在犯罪哲理上相當重要的課題…..

而愛滋傳染,鮮少被法界提及(我很抱歉需要這樣舉例,我並無惡意,請法界友人見諒,若是我見識淺薄,也再煩請提供文章壓~我很需要~~感恩~~),也鮮少從一個客觀、多元、跨專業的被廣泛討論。但至少對我(不管身為一個社工實務者、或者是研究者)而言,絕對沒有「入罪」的必要性,並不僅因為「蓄意」傳染的難以定義、也不是因為愛滋感染就是「弱勢」,而是因為我一點都不想把「預防傳染」當作社工服務最重要的角度,去與我的服務對象建立關係(註三);這種本質呈現「道德入罪」的服務思維,不僅會使我個人產生分裂,更會使我在服務關係中窒息、難行;身為一個社工想要預防的,只有感染者本身在進行不安全行為時,因免疫能力太低而承擔較高其他傳染疾病的風險…因此,每每我看到一些實務夥伴們在執行「接觸者追蹤計畫時」(列為重點計畫),我都寄予無限的感佩,因為要執行這種一魚兩吃的並行專業者(抓人與救人),勢必要有很強的心臟與清楚的腦袋,否則必定在此「分裂」的矛盾中渾沌不以…更別說這樣的狀況,也同樣的出現在「愛滋感染者」本身的自我看待,長期活在「懷疑」自己「有可能」成為一個「蓄意傳染」的「犯罪源」,在這樣的壓力承擔下,在每次看到「病毒量又上升」時,就會自動回想上一次「不安全行為」會「成立」的「犯罪事實」的窘境….

講了這麼多,我不禁要問,如果一個「傳染」就可以當作是「犯罪」行為的法令,在目前已經知道愛滋是可以被控制、只要透過妥善治療,就可以將「傳染機率」降到極低的偉大世代,不願意去面對、討論、檢討、或去「進化」台灣的愛滋立法,那麼,我們將永遠開啟不了一個五十年爭辯愛滋除罪化後,是否有助於愛滋傳染率降低的「可能」!我們也無法掙脫原本的思維、用新的思維去回應這個「健康議題」帶來的「實質傷害」,根本性的就是「健康」而已;更會越來越看不見這些有「健康議題」的生病的人,需要「被照顧」、「被治療」、「被接納」、「被瞭解」的「需要」….而如果這些矛盾都來自於這個「法」帶來的矛盾,我們不該好好的檢視這個從96年至今創造如此矛盾的「法源依據」嗎?若目前對愛滋的理解與掌握,已經超越了民國96年對愛滋的理解與掌握,那麼這樣的「法」,就不該主宰著我們下一個10年(甚至20年)對「愛滋傳染定罪」的認定吧!

我知道這真的不是一個很簡單的議題,但是我們真的應該要開始認真討論「愛滋傳染除罪化」了吧!

 

如果愛滋的入罪化,只是讓更多人用「論述」殺人(從過去兩年多愛滋傳染的社會事件即可窺見),那麼我們是否更該思考:論述殺人,算不算是罪?這些用「傳染定罪」來「逼人致死」的論述者,是否也可依法起訴,也讓這些人經歷「法律程序」,反正法律的公斷,也頂多判個「過失致死」而已,頂多法律還此類論述者「清白」之後,這些論述者也僅需要承擔「道德性」的指指點點而已….又不會死,不是嗎?….而這樣的思維,像不像有些人說那些談「愛滋傳染定罪」的「蓄意傳染者」講述被「起訴之後」,「反正」法律自有公道,還這些「蓄意傳染者」清白後,只需要承擔被指指點點說「這個人有愛滋」很像呀!….反正,也不會死,誰叫他有「愛滋」…(聰明人應該知道我是反諷啦,不是真的如此想~請見諒囉!)

「愛滋傳染除罪化」與「通姦除罪化」、「性工作/性交易除罪化」、「毒品除罪化」等思辨,儘管挑戰著台灣社會脆弱與敏感的「道德尺度」,然而在具有專業思維的服務人原來說,應該有更高的敏感與彈性,站在被壓迫者、被入罪者的立場予以倡權與進行社會教育!…而不是建構一個更穩固「入罪」的系統與論述,形成「論述殺人」的共犯效益呀~~

筆者公告:
公告一:若本篇引用的概念或論述,由法學專家、或相關專業人士判斷後,有所需要修正或澄清的法律定義或概念或任何指教等,再請予以指正(若能提供出處與依據,以增加我的視野、並加速修正,小人也將十分感恩喔~再請賜教~感恩~^^~)
公告二:文章中過多個人情緒性思維,也請見諒,無意引起紛爭,只是想行使言論自由權,但並不代表具有著理性思維,畢竟,這麼晚發著燒寫這篇文章,是很想睡覺的….
公告三:也許哪天我健康狀況比較好,會整理成更精簡與具有論述價值的文章,但….就等我有空吧!哈哈…
公告四:阿學,看,我多聽你的話….這樣的意見,可以嗎?呵呵~~

參考資料:
註一:
劉育偉(2010)。從毒品防制政策之角度探討毒品除罪化,參考網址:

http://www.tpa.edu.tw/mana_php/Download/File/magazine/TPC-bulletin/Date-pdf/4-8_11-%E5%8A%89%E8%82%B2%E5%81%89.pdf
註二:
王清峰(2013)。配套若完善 盼毒品使用者除罪化。參考網址:

http://www.epochtimes.com/b5/9/3/16/n2464454.htm

註三:

正精確賴說,應該是愛滋預防應包涵在愛滋教育的精神中,因此應該用愛滋教育,取代愛滋預防…此點筆者並非認為愛滋預防不重要,只是應在教育的概念之下去談預防,而非在預防的概念下談教育,概念化層次的位階不清,容易使人產生價值的混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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