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每個聚會場合,都必須保持笑容,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不好的樣子,具體在談論什麼,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因為跟著笑,看起來比較融入這個群體,後來有人告訴我,在許多安靜沉默的時刻裡,我不再笑了,而只是靜靜的望向遠方,一個似乎只有自己才能到達的遠方,好久……好久……。


「我不停的哭,眼淚一直流,時速接近一百的往望高寮騎去,當時有一個想法就是想從這裡跳下去,但其實我也不知道哪個地點可以跳,只是覺得望高寮這名字,聽起來就好像很高,高到一躍而下時可以忘記很多事。」


  我叫丸子我是基地的志工,「丸子」是我從小到大的綽號,生長於一個彰化的傳統大家庭,沒有兄弟姊妹,自己擁有所有的玩具,卻也背負著家人所有的期待。幼稚園的時候就被送去全能補習班,從早上七點到晚上十點,這補習班真的很全能什麼都教,但就是沒有教我們要懂得抒發和陪伴自己的情緒。


「我希望每件事情都可以做到完美,不要讓長輩們閒言閒語,但我不去解讀成是長輩的期待,歸咎於自己可能是處女座的關係。」


  我一直感受到壓力又覺得孤單,也因父母親彼此的價值觀不同,他們幾乎每天吵架,吵到時常宣告天下要離婚,但意外總是來的措手不及,媽媽這時罹患乳癌末期,醫藥費壓得我們一家喘不過氣,我也就長時間陷入憂鬱的情緒裡,就此埋下了憂鬱症的種子。


「在還很小的時候,我發現我喜歡的明星都是女生,跟我很要好的女生如果交了男朋友我就會覺得很難過,我很迷惘,就上網找資料,發現其實同性戀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恐怖,也因為媽媽年輕罹癌的關係,讓我領悟到要為自己而活,我想做不會讓自己後悔的決定—告白。」


  展開一段新的關係,似乎就要面臨另一個關係的失去,母親的離開,讓我的情緒開始不穩定,變得容易發怒、想找人吵架,便開始迷戀夾娃娃,房間裡充滿了娃娃、扭蛋、公仔,一直不斷不斷地花錢,創造刺激感,才有活著的感覺,也變得不喜歡回家,因為回家就會想到有媽媽的畫面,也常常跟爸爸講沒兩句就吵起來,一直無意識的跑到路中央要給車撞,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狀況時好時壞的。


「這種不正常的戀愛,早點結束也好。」


  失戀,又失去了一段關係,加劇了憂鬱的症狀,本以為爸爸會願意給予支持,卻沒想到得到他的回應,就好像深深的在傷口上又捅了一刀,感受不到支持,變得越來越不喜歡回家,負能量爆棚,室友發現我的狀態越來越糟,便幫我預約了輔導室諮商,無意間拉了我一把。


「現在的我就像在走旋轉樓梯,雖然看起來沒什麼變化,但從平面看,是在一步一步往上走。


  一回到那間該死的房間我就開始爆哭,瘋狂的嘔吐,哭到手麻腳麻,於是我就喪失理智地打給前女友跟他說我要去望高寮自殺,我全身都在發抖,腦子裡都是我從小到大痛苦的畫面,因為出現了自殺意圖,心理師建議我去看身心科,最後被診斷了重鬱症,治療的過程非常漫長,有時候處於撞牆期,好像沒有改變,但其實有一點一點的在進步,相信總有一天會走到終點,直到現在仍持續接受治療。


「我其實知道我爸很愛我,但他的方式錯了,讓我感到很不舒服,到現在我們的關係其實很差,但我知道,這世界上一定會有人會用正確的方式來愛我,珍惜我,我一直都相信著這一點。」


  雖然我的情況時好時壞,壞的時候會沒辦法出門、工作、吃飯、睡覺,好的時候一如往常,但在這樣的反覆日常,有時朋友的一些話還是能夠使我脫離那憂鬱的深淵,真的覺得願意在我身邊停留的人很重要,包容與陪伴是給憂鬱症患者最大的支持,聽完故事的你們,也請多關懷身邊的朋友,或許在不知不覺中,就能給他一些幫助,避免遺憾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