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基地/003】育民

採訪|文字 X1、任紋潔 
攝影|劉尚武

育民|34|男同志|憤青
「為什麼同志要是好寶寶才能被社會接受?原本的我就不行嗎?」

你與基地的第一次認識?

「我當初只覺得基地是個人很多的地方。」
2018年7月,響應平權公投,育民與幾位夥伴上街,詠卿、博安都是他的重要戰友。為了蒐集更多連署書,他們在暑假的周末開團,一群人不厭其煩地,與公眾對話。當時據點集中在一中老虎堂前,而台中基地恰好也是中部的物資點,「那時候常到基地拿文宣、大聲公、夾板和連署書,然後又匆忙上街。一開始對這個地方的印象並不深,只覺得是個人很多的地方,有人在客廳玩桌遊、有人聚集在櫃台聊天,感覺很熱鬧。」

怎麼開始與基地的連結?

「這裡的工作人員很有能量,每個人都做得到很多事情,尤其是延翰。他運用了一路累積的知識與方法來整合社群,進而照顧到人。他在做的不僅僅是工作,他想把這個地方做好,裝下更多需要他的人。我看見的他總是閃閃發亮,我自己是個工作做得『剛好』就好的人,但我看見延翰總是做超過他能做的,不會只把工作做得『剛剛好』。」

婚姻平權大平台當時在基地租辦公室,育民加入大平台成為志工,後來進出基地也變得較為頻繁,但那時候他跟基地的連結是淺薄的。公投過後,大平台中部辦公室要收掉,「公投之後,整個社群都受傷了,大家不知所措,我還想做一些事情讓動能延續;詠卿跟我說他會來基地當志工,經由在地組織來為同志做一些事情,我也就跟著加入。後來,因緣際會下我被選為理事,也發現基地在過去做了很多在地的工作。」育民覺得基地對同志而言是避風港般的存在,在這裡不用武裝自己,可以是自在、舒服的,大家能夠喘口氣再繼續打拼。「相較於婚姻平權大平台向外戰鬥的個性,基地是在同志社群裡探照,盡其所能地接住每一個需要支持的人。這兩者都是重要的。」

對於同志身分,你的看法是?

「我其實是個善於偽裝的人。」談到這裡,育民露出淺淺的微笑。「我通常都會打好人脈,讓大家覺得我很好,這有點像是集到好寶寶貼紙。我可以裝得跟異性戀很像,直到確定他們是了解我的,我再出櫃,他們就會接受我的性向。」他有自信能保護好自己,但是把身份攤開一點也不簡單。

「欸可是,為什麼我們要是好寶寶才能被社會接受?異性戀就不用這樣啊,不會因為他們的性向被歧視。」談到歧視,育民想起了,他曾經在街頭見過赤裸裸的惡意。2018年11月23日,投票前一晚,婚姻平權大平台在各地發起了「在車站前接返鄉遊子回家投票」活動,中部的活動地點是台中火車站後站。育民跟夥伴一起,像以往那樣發傳單,路過的人大部分都很溫和,反應多半是客氣收下傳單或是揮揮手拒絕。然而,當一對老夫妻走過,他們看見拿著大聲公的育民,劈頭就罵:「亂七八糟、噁心!就是你們這些人!不倫不類,社會才會亂!」一道閃電猛然落下,老太太用嫌惡的眼光看著他。

「我在我的朋友圈裡是過得很舒服的,但因為這件事,我就會開始想,有些人在生活上是直接遇到這些攻擊,甚至是霸凌的。因為標籤就是大剌剌的阿,貼在他們身上,能怎麼辦?」

你未來在社群裡想做的事?

育民說他想讓更多人認識同志, 「儘管同婚專法讓我們得到了社會上的歷史地位,但它只是以法律形式在消弭不平等。日常生活中依然存在著不少歧視的行為,有些人可能不是故意的,卻還是不經意助長了肢體或言語暴力,也許他們並不知道,自己傷害到人了。」

育民目前在基地志工隊隸屬於性別教育小組,他透過課程培訓,梳理自己的同志生命故事,並用自己的故事去影響他人,讓更多人能夠了解同志。「即便到現在,還是有很多人對自己的性別認同、性傾向感到困惑,認為自己很奇怪。我希望幫助這些人更了解自己,別再遭受到他人惡意的攻擊和霸凌,我希望自己能夠盡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