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婚過後:同志婚姻,為我們生活帶來的改變

文/澤澤/社團法人台灣基地協會志工

記得2018在「同志婚姻」成為公投議題時,引起了許多社會大眾的討論,激起了對於不同立場支持者的對立,不同的是對於婚姻價值的態度,而相同的是我們都期待臺灣社會變得更加美好。就在2019年5月24日《司法院釋字第748號解釋施行法》(以下稱同婚專法)通過後台灣成為了亞洲第一個同志合法結婚的國家,這看似進步的法律對於台灣社會的衝擊又是否如三年前的反對者所想像般地破壞傳統婚姻價值呢?

在同婚專法通過一年之後,彩虹平權大平台公布了《同婚之社會態度研究調查》,其中提到92.8%的民眾認為同婚專法的通過對於自己個人的生活並沒有影響。換言之,同婚專法正式認可了同性戀者有了結婚的選擇,並透過法律給予更多的保障,其背後更深遠的影響了同志的自我價值以及心理健康的強化,同時對於台灣傳統社會的衝擊亦沒有當初想像中來得強烈,甚而,同婚與傳統彼此更為融洽的去接納了對方。

同婚專法對於同志族群的影響

「如果當時有人願意告訴我同志是很正常的,或許我就不會這麼辛苦。」是我們許多服務對象都曾提及的一句話。
在多年同志的服務歷程中,常常看見的是同志/正常人的一線之隔,但跨過了那個一線之個成為同志後,彷彿就與這個正常的世界永遠脫節,而未來的路,帶著這份對於同性的吸引,自己永遠是這個世界的異類與罪人;成長的路上,周遭友人、師長、長輩乃至父母的眼光與期待,都變成了自己「身而為同志我很抱歉」的理由,所以只能極力地隱藏自己,同時獨自摸索自身的疑問,在見不得人的黑暗中漫游。
在同婚專法通過後,多數民眾發現生活並沒有造成負向的改變,台灣社會普遍的價值開始有些鬆動,間接影響了同志的生活品質,根據行政院性別平等處於110年的性別平等觀念電話民意調查,有60.4%的民眾認為同志伴侶應享有合法的結婚權利。同時,透過同志婚姻的法制化,台灣社會向這些仍在陰暗角落的同志述說著「你們沒有不一樣,也值得擁有一般民眾所擁有的一切權利」,在同婚專法通過的那一刻,從國家的角度去認同了這群同志的存在與需求,並且讓社會大眾知道同志無異於常人。最後讓那些正在自我探索中的,甚至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同志明白自己是社會所允許的存在,他們也值得去付出自己的愛。

同志結婚,渴望獲得家人的祝福

同性婚姻合法化是個里程碑,也是對同志身分的肯定與婚姻權利的保障,但國家准許的權利,卻不一定在每位同志的原生家庭中的家規能被這麼快速的也隨之「被允許」,然而,作為家庭中的一員,不管是否是同志,都想透過婚姻的建立,來讓自己的親密關係得到親近家人的祝福,然而,根據台灣基地協會於109年底進行的《同婚專法對同志族群的影響調查》目前有穩定對象的同志中有26.7%尚未結婚的理由是「尚未向父母或家人透露性傾向」,其中更有部分的同志認為「永遠不可能像父母或家人透露性傾向」,而預計此生不可能結婚。家庭是我們的避風港,但在同志認同自己以及結婚的歷程中,家庭常常扮演著劇烈的挑戰角色,阻礙著同志子女與自己相愛的人廝守終生。家庭議題:帶著同志身分「回家」,依舊是同婚過後,同志孩子與其父母之間最為糾結的事情。
這兩年多來,我們提供許多想結婚的同志伴侶諮詢、會談…等服務,「家庭議題」幾乎永遠避不掉,即便台灣早已走入自由戀愛,同志伴侶們無不期待自己的婚姻受到親友祝福,但仍舊會聽到自己的父母告訴他們「我祝福你們,但無法出席你們的婚禮。」或者「你們婚禮可以低調辦理就好嗎?我怕親戚朋友會知道。」之類的話語,使得協助同志與家人的溝通並獲得家人的支持,成為我們工作上重要的目標,讓同志新人能夠帶著家人的祝福步入禮堂,進入人生的下一階段。

我的孩子告訴我,他是同志

「以前我都覺得自己最懂孩子,直到有天他跟我說了他是同志之後,我才思考我是不是根本不懂他。」有個媽媽曾經這樣告訴過我。
孩子出櫃的當下,或許會感到五雷轟頂,最親密的孩子突然變得好陌生,而且孩子的大好前程,開始變得坎坷,開始為孩子而擔心,是否會染上愛滋、是否會為情所困、是否為人所排擠,人生開始跌落谷底。然而在這些擔心背後更多的是自責,是不是沒有把孩子帶好,才使孩子的人生出了錯;但在孩子的出櫃中,或許更重要的是孩子願意讓你知道他喜歡同性的事情,向人提起自己的性傾向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每次的開口都等於在承受失去的風險,同時在承受失去的過程,也還信任著父母會依舊愛著自己。所以如同一個一般的父母在愛自己的同志孩子吧,放下擔心與自責,接下他的信任,並也回過頭去信任他,可以創造自己喜歡的人生。

有一天,路上隨處可見的同志們

台灣這個國家歷經了大大小小的風波,不管是幾百年或是幾千年的歷史,唯一不變的就是,作為一個開放的海島,各種可能性一直都在這座小島上發生。2019,正式的肯定了同性戀的戀愛,而未來的光景,更多的可能是出櫃不再是一件勇敢的是,只是一個日常生活中的自我介紹,同性戀的生活、同性伴侶的成家,其實也就成了台灣很一般的風景,時不時地就出現在每個人的生活中。
「會不會有天路上隨處都可以見到同志呢?」當有人對同性婚姻提出這般質疑時,我的答案是肯定的,這一天的到來意味著台灣社會更加多元開放,能夠接納各種與自己不同的人,不再需要以性別、性傾向進行差別待遇,或許「愛」、「尊重」與「平等」才會是我們真正傳遞給下一代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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